《项脊轩志（节选）》

项脊轩，就是从前南边的小阁楼。房间只有一丈见方，可以容纳一个人居住。这是一间百年老屋，尘土泥灰渗出掉落，下雨时雨水灌进来；每次移动书桌，环顾四周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安放。再加上屋子向北开，得不到阳光，太阳一过中午屋里就已经昏暗了。我稍微做了一些修补，让它不再从上面漏雨。前面开了四扇窗，在庭院四周筑起围墙，日光反射照进来，屋子里才明亮了起来。 我住在这里，有非常多可喜的事，也有非常多可悲的事。在此之前，庭院南北相通连成一体。等到叔伯们分家异炊，里里外外建了很多小门墙，到处都是。东家的狗跑到西家去吠叫，客人要穿过厨房去参加酒宴，鸡栖息在厅堂上。庭院中先是围了篱笆，后来砌起了墙，总共变了两次了。 家里有一个老婆婆，曾经住在这里。这老婆婆是去世的祖母的婢女，哺养了两代人，我去世的母亲对她很好。老婆婆常常对我说："某个地方，你母亲曾经站在那里。"老婆婆又说："你姐姐在我怀里哇哇地哭；你母亲用手指敲着门板问：'孩子冷了吗？想吃东西了吗？'我在门板外面回答她。"话还没说完，我哭了，老婆婆也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