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文
楚辞
中等
《渔父》
📚 适合 高二 学生阅读
📜 原文
屈原既放,游于江潭,行吟泽畔,颜色憔悴,形容枯槁。渔父见而问之曰:"子非三闾大夫与?何故至于斯?"
屈原曰:"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,是以见放。"
渔父曰:"圣人不凝滞于物,而能与世推移。世人皆浊,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?众人皆醉,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?何故深思高举,自令放为?"
屈原曰:"吾闻之,新沐者必弹冠,新浴者必振衣。安能以身之察察,受物之汶汶者乎?宁赴湘流,葬于江鱼之腹中。安能以皓皓之白,而蒙世俗之尘埃乎?"
渔父莞尔而笑,鼓枻而去。乃歌曰:"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。"遂去,不复与言。
📖 白话译文
屈原已经被流放了,在江边徘徊游荡,在泽畔边走边吟,面色憔悴,身体枯瘦。渔父见了他问道:"您不是三闾大夫吗?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?"
屈原说:"整个世上都是浑浊的,只有我一个人清澈;众人都沉醉不醒,只有我一个人清醒——因此被流放。"
渔父说:"圣人不会固执地拘泥于外物,而是能够随着世道的变化而变通。世上的人都浑浊,为什么不搅动泥沙让水更加浑浊随波逐流呢?众人都醉了,为什么不吃酒糟喝酒酿和大家一起沉醉呢?为什么要思考得那么深远行为又那么高洁,自寻烦恼让自己被流放呢?"
屈原说:"我听说:刚洗过头的人一定会弹弹帽子上的灰尘,刚洗完澡的人一定会抖抖衣裳。怎么能让洁净的身体去接触污浊的东西呢?我宁愿投身湘江的急流,葬身在江鱼的腹中。怎能让这皓皓的洁白之身,去蒙受世俗的尘埃呢?"
渔父听后微微笑了笑,敲着船桨离开了。他唱道:"沧浪的水清澈啊,可以用来洗我的帽缨;沧浪的水浑浊啊,可以用来洗我的脚。"于是便离去了,不再和屈原说话。
🔍 赏析
逐句赏析
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。
以两组对比浓缩了屈原的全部悲剧——"举世"与"我独"的对立,"浊"与"清"的对立,"醉"与"醒"的对立。屈原的孤独不是偶然的——当天下人都沉沦时,一个人的清白就是一种诅咒。这两句已经成为中国文化中"孤独的清醒者"的最经典宣言。
以两组对比浓缩了屈原的全部悲剧——"举世"与"我独"的对立,"浊"与"清"的对立,"醉"与"醒"的对立。屈原的孤独不是偶然的——当天下人都沉沦时,一个人的清白就是一种诅咒。这两句已经成为中国文化中"孤独的清醒者"的最经典宣言。
安能以皓皓之白,而蒙世俗之尘埃乎?
屈原的回答以反问收束——"皓皓之白"(洁白的品德)怎能蒙受世俗的尘埃?以"白"与"尘埃"的对比写理想与现实的对立。"宁赴湘流,葬于江鱼之腹"——宁可跳江、宁可被鱼吃掉,也不愿玷污自己的清白。这不是一种选择,而是一种决绝的宣告。
屈原的回答以反问收束——"皓皓之白"(洁白的品德)怎能蒙受世俗的尘埃?以"白"与"尘埃"的对比写理想与现实的对立。"宁赴湘流,葬于江鱼之腹"——宁可跳江、宁可被鱼吃掉,也不愿玷污自己的清白。这不是一种选择,而是一种决绝的宣告。
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。
渔父的最后歌声是全篇的点睛之笔——沧浪水清就洗帽缨(做官、出世),沧浪水浊就洗脚(隐退、自保)。以水的清浊决定人的行为——顺势而为、不与世争。渔父的人生哲学是道家的"和光同尘",屈原的人生哲学是儒家的"宁死不屈"——两种哲学观在江边的一次对话中碰撞。
渔父的最后歌声是全篇的点睛之笔——沧浪水清就洗帽缨(做官、出世),沧浪水浊就洗脚(隐退、自保)。以水的清浊决定人的行为——顺势而为、不与世争。渔父的人生哲学是道家的"和光同尘",屈原的人生哲学是儒家的"宁死不屈"——两种哲学观在江边的一次对话中碰撞。
艺术特色
全文以屈原与渔父的对话形式展开了一场儒道两种人生观的对决——渔父(道家)主张随波逐流、顺势而为,屈原(儒家)坚持清白自守、宁死不屈。以对话体将最深沉的哲学思考化为两个人在江边的一次偶遇——一个是清醒的悲剧,一个是通达的逍遥。
✨ 名句摘录
- "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。"
- "安能以皓皓之白,而蒙世俗之尘埃乎?"
📝 创作背景
《渔父》相传为屈原所作,实际可能为楚人怀念屈原的作品。"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"的孤独清醒者形象,从此成为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图腾。屈原最终实践了他的誓言——在楚国郢都被秦军攻破后,自沉汨罗江殉国。